堅料

2018-10-08

梁福元來頭很猛,三屆十八鄉鄉事委員會主席;他的綽號更勁,與上水鄉主席侯志強合稱新界絕代雙驕。兩年前二人籌組新界黨,侯志強劍指立法會新界東議席,梁福元則打拼老巢新界西,於是又多了東邪西毒這個稱呼。

最終西毒沒有出選,外界盛傳哥兒倆失去祝福,梁福元卻聲言他無心戀戰,他說:「我可以跟你說,我上屆打立法會,我覺得沒有難度。侯強出(侯志強出戰新界東),我在這邊出(新界西),但我的票一定會比他多很多。」


文:陳勝藍    圖:譚建章、陳家榮


這話會刺痛別人,侯志強好兄弟則不會計較,梁只是表現自信:「打仗要有信心,因為我抬轎抬了二、三十年,票在哪裡自己不知道嗎?」從政二十多年,真正身分不是小魚兒或歐陽鋒,而是轎夫,專替人抬轎,上屆立法會選舉,新界西五名建制派候選人因他的配票當選。


新界二十七個鄉,元朗佔六個,地大人多,其中十八鄉有四個區議員議席,即所謂地區樁腳,選票四萬張。西毒解釋:「因為鄉村最容易計算選票,任何政黨,莫說泛民,建制也難入去,那條村一千幾百人,幾百票在此,村長說這幾百票投給誰,我就計到數。我有幾十條村,七十幾個村長,未計算屋苑、花園。」


他手執大堆選票,多年來配給左派,轎夫是這樣煉成的:「我抬過張學明(鄉議局副主席),2004年他過來,我第一個支持他。」話說當時梁福元初當鄉主席,筵開六百多席慶功,張學明與鄉議局主席劉皇發到賀。


梁憶述:「發哥跟我說他空降過來,(95年立法局)新界東北輸了,來新界西。六百幾席,五、六千人在場啊,我說鄉議局支持他04年選立法會,你們要支持他,我讓他上台說話,接着08年再來一次冧莊,你知道嗎?」


「有些人不喜歡我配票給何君堯」

建制派向來對配票認而不談,只有梁福元百無禁忌,大爆箇中角力內幕。他抬轎多年,上屆2016年終於可望坐轎,又臨陣卻步,於是支持田北辰、麥美娟、梁志祥(鄉村票),以及陳恒鑌、何君堯(社團友好票):「五個入晒,鄉頭說我背後插着七彩旗,別人插兩、三技,我插七支。」明明五個人,卻有七支旗,莫非一時計錯,將自己與侯志強也計算在內?


其實建制派計算準確,無寶不落,因此立法會議席超越泛民,未料上屆投票當日乍生變數,梁福元透露:「田北辰六點鐘跟我說,想要兩個位,他說要多兩萬票,(我說)你多拿兩萬票,會死幾個人!」他解釋,上屆一早答應了對方,十八鄉半數選票給他打底,然而後來見他形勢好,便配票給其他人:「你已經七萬幾票埋尾,六點鐘五萬幾六萬票,你說要多一個位,豈不是再要萬多兩萬票?還未贏得,是不是有幾件要死?人家只欠三幾千票。」


當下他回絕田北辰:「後來新界西有些票我給了何君堯,配了給他,有些鄉不喜歡我給他,但我覺得既然票多了出來——不是村民的,是有些屋苑、社團、組織,什麼同鄉會,我說請支持他,因為我覺得阿爺需要他也取勝。」2011年何君堯獲選屯門鄉主席,踢走在位四十多年的劉皇發。


如果上屆梁福元堅持參選,哪位建制派要壯烈犧性?「首先一定是何君堯,第二個來說,工聯會(麥美娟)有問題,因為我們也支持她。我一出,旗織鮮明是原居民,鄉村票我手執一半,那些人便有問題。」


人在江湖/退出江湖

打從九一年做村長,九四年擔任元朗區議員,從政廿多年,梁福元見慣世面,說:「政治是污糟邋遢,很險惡,我幾十年來算是安穩坐在這裡,我幾十年見得太多。你看見簡炳墀(曾因賄選入獄),或者以前選舉的敗筆,甚至當年鄉事選舉很激烈。因為我身在其位,事事在前鋒,有時我不想的,鋒芒線上,但沒辦法,俗套點說人在江湖,在其位盡其責。」


究竟新界有沒有外界所說的官商鄉黑勾結問題?他說:「 何謂官商鄉黑?連內地也這樣吹,我在想,有官才有商,有兵才有賊,沒有賊怎養警察?你說別人官商鄉黑,何謂黑呢,刻在額頭嗎?」記者問他,新界有沒有黑社會?「那我問你,除了新界,九龍有沒有?香港島有沒有?我答到你啦,叻唔叻呀?」


西毒快要退出江湖了,明年三月鄉事會選舉不再競逐連任,他解釋:「說得俗一點,我的個性不喜歡老人政治,我覺得要薪火相傳。」


六十歲正值從政黃金期,他卻選擇急流勇退:「我是很知足的人,安於現狀,我寧願享受家庭樂,enjoy現時擁有的,與朋友得閒吹水飲茶。」意境很像電影《國產凌凌漆》中的周星馳,得閒看鹹帶,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不要搞我,梁說笑:「當然啦,啱嘴型,你領略到我所講的!」


梁福元雖然即將結束鄉事會生涯,明年底區議會選舉還是會去馬,甚至再上一層樓:「幾十年來未停過選舉,不排除時移世易,為新界人出聲,我(下屆)選立法會也不出奇,因為我有代表性,幾十萬原居民,很多選民,你平時有沒有替人出聲?甚麼都有可能。」


但他覺得有關當局不想新界人「入會」:「你知道為何特區政府、阿爺不想新界代表做立法會?因為那是決策機關,立法之後行政跟着做,新界人很多土地利益,事事影響立法會,如何執行法例發展新界?所以不但特區政府,甚至中央政府也不想新界太多人出聲,我說得夠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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