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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21


肯亞案凸顯了兩岸善意的基礎正在崩解,已經減縮到了台灣治權的空間,這是台灣最大的警訊,也是520後蔡英文政府必然面對的問題。


由於兩岸目前並沒有共同宣布結束敵對狀態或簽署和平協定,就法理而言,兩岸仍處於內戰狀態,而能夠維繫彼此平穩關係的兩個因素,一是自己的實力,一是對方的善意。


1992年的「九二共識」讓兩岸的互動有了善意的基礎,雙方開啟事務性的協商,但是政治軍事關係仍然敵對。1999年以前,台灣空軍戰機經常在福建東南沿海偵巡,大陸空軍則是因為實力不足而避免正面對抗,因此,當時只要大陸軍機出海就被視為對台灣的挑釁。1999年李登輝提出「兩國論」以後,雙方的善意互信基礎瓦解,大陸軍機決定進入台灣海峽,在美國的要求及避免衝突下,台灣空軍活動範圍被限縮在海峽中線以東。


日後就有空軍將領形容:「『兩國論』讓空軍喪失半壁江山」。從此以後,中國大陸戰機出海頻率大增,2002年陳水扁發表「一邊一國」論時,大陸軍機曾有一天出動44批戰機巡弋海峽中線的紀錄。


北京迄今從未承認有「海峽中線」存在,而視台灣海峽是其內水。因此,北京願意不挑釁海峽中線,台灣方面願意將巡弋的範圍退到海峽中線以東,其關鍵就在於雙方的軍事實力及善意兩個因素。隨著兩岸軍事力量的消長,要維持這條虛擬的海線中線,關鍵就只剩下彼此的善意。


2011年菲律賓的電信詐欺案中,14名台灣人遭菲律賓遣送至大陸,引發爭議,最後透過《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議》,經過4個多月的協商,才將14名嫌犯從大陸遣返回台。對於仍然處在法理內戰的兩岸而言,能夠放棄自己的刑事司法管轄權,憑藉的絕對不是司法互助協議那一張紙,而是彼此的善意。


只要兩岸法理內戰沒有解決,就表示兩岸對於主權歸屬問題沒有共同的看法,這時兩岸不可能「承認」對方的治權,最大的善意表示就是「不否認」對方的治權。馬英九在任的8年內,兩岸簽署23項協議,但是絕對不要樂觀地認為北京已經「承認並接受」了台灣擁有完整的「治權」。這23項協議完全不具備國際協議的性質,而只是雙方對相關議題願意相互合作的「合意」而已,最寬的解釋也只能說北京「不否認」台灣的治權。


台灣面臨的問題是,是否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而不需要仰賴兩岸的善意來處理兩岸關係?肯亞與大陸有外交關係,大陸民眾又是電信詐欺的受害方,無論從外交實力與道理說,北京都有能力及理由將詐欺嫌犯送到大陸審判並執行法律。同樣的,520後,兩岸如果不再有善意的互動基礎,北京如果不再願意默認「海峽中線」這個概念,其軍機接近台灣西部12浬,請問是要將其擊落,還是從此以後,兩岸的虛擬界線退到台灣西部的12浬?


「九二共識」是兩岸善意的資產。每一次台灣方面想破壞,其結果反而是壓縮了台灣的治權範圍,李登輝時期如此,陳水扁時期也是如此,台灣空軍巡弋的範圍縮小,外交數量減少,而且一旦縮減就難以回復原狀。正要完全執政的蔡英文及民進黨是否也看到了這個邏輯?肯亞案是一個警訊,請民進黨及時代力量諸公,停止民粹理盲的操弄,也請蔡英文認識到兩岸善意的絕對重要性。


張亞中  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本文轉載自台灣《中國時報》,文章觀點不代表堅料網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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