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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8


在傳統工業化的過程裏,並不經常有對外投資、轉移生產的話動。理由是傳統工業化是講究規模效益,分散生產只會降低規模經濟效益,並且增添了生產管理的成本。也因此傳統的國際貿易是產品出口為主,也即是生產集中於一地,出口倚靠物流運輸。大規模的工業對外投資始自二十世紀,也主要是跨大洋的企業投資,最典型的例子是二十世紀初美國汽車工業大擴展,在歐洲設廠生產,供應歐洲市場。但還是完整的生產廠,立足當地的供應。


範式轉變的開展,主要是六十年代美國企業跨國開展加工貿易,在福特主義生產線標準化的生產模式下,把加工部分分拆,易地加工和組裝。一是遷就生產(主要是勞工)成本相對低下的地方,以降低成本,增加利潤。另一是遷就市場,逃避懲罰性的進口關稅。加工貿易主要集中於技術條件較低,標準化、大眾化的工業製品的生產。如美國把勞動密集產品的生產轉移至日本、繼而四小龍,以至中國內地及東南亞地區。由此形成跨國境的生產供應鏈,並逐步從紡織服裝鞋帽、玩具等產業伸延至電子行業。加工貿易的模式是借助當地低工資和稅收等低成本來支付跨地域加工帶來的管理成本上升,並爭取更大的利潤。這是用制度和工資成本下降來取代一地集中生產的規模經濟效益優勢。但代價是資本輸出國的工業衰落━缺乏投資、生產外移,實際綜合(企業加上社會)的代價高於生產外移的加工貿易的企業利潤。為了減少加工貿易生產管理的成本和增強本地生產的規模經濟效益,近一二十年年發達國家的加工貿易的生產轉移地方從遠洋變成近岸,甚至回國進行再工業化。而像德國,更多的工業與生產工序都盡量留在本國、母公司。


一帶一路戰略的推展效果,一是物流運輸成本下降,主要是海陸路運輸條件改善。二是工業化的國家增加,全球市場擴張,不再集中於少數的發達國家,也因此產品並不需遠涉大洋出口,各國的勞動生產成本等的差距也減少。現時的變化只在剛開始的階段,日後發展會使物流運輸成本進一步下降。也因此,過往對外投資、生產轉移,加工貿易的條件便轉變。作為世界工廠的中國是否應仿效當年美國例子,把生產轉移到工資成本較低的國家,抑或擴大本國的生產基地,以技術升級和增加規模經濟效益的方法來作為出口競爭力的主要力量?


一是發達國家及新興市場國家的消費者再不是傳統中下階層的消費模式,不是大批量,少品種和長潮流周期,而是趨向於小批量、多變化的小眾模式。在母公司的生產基地結合研發、新產品開發等優勢和把各國小眾合為大眾的規模經濟效益因素,將絕對勝於標準化的分散加工組裝廠的做法。


二是物流運輸成本與時間日益壓縮,特別是鐵路運輸和多模式物流的改善,從中國內地直接把產品生產後運往銷地,主要是歐亞大陸,越來越比在他國設廠轉移生產的成本與風險為佳。例如東莞和成都的家電TCL廠直接製成品運往歐亞,會比把部件運往波蘭廠組裝出貨更具競爭優勢。


一帶一路戰略帶來物流運輸成本快速下降和更多的亞洲國家工業化成為新興的市場。對中國內地的製造業企業來說,最佳戰略應是擴大原來生產基地的規模,提升技術水平和生產工藝,以及價值鏈的其他環節的效率,以中國製造、歐亞銷售來謀取企業及所屬地方最佳競爭優勢和利益,而不是盲目抄襲美國加工貿易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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